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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帝京词4(1 / 2)

次日,方战出门以后,贺成渊又来了。

这下子方楚楚连门都不开了,她搬了个梯.子来,架在墙边,听见有人敲门,爬上梯.子张望下。

见是贺成渊,她骄傲地“哼”了声。

贺成渊在墙外抬起头来:“楚楚……”

“闭嘴!”方楚楚声断喝,怒气冲冲地道,“不想听你说话,你个字都不要说,给那儿站着,面壁思过!”

贺成渊无奈了,只能站着,面壁……不,面门思过。

他的身姿大挺拔,带着股凛然威严的气息,只是一个背影,也能让人心生敬畏,偶有邻里过往,看见他堵着方家的大门,却被他的气势所震慑,不敢多事,皆绕道而行。

硬生生地又站了天。

如是三天。

到了第四天,方楚楚爬上梯.子张望的时候,恰好隔壁宅子的主人看见了,他忍不住从门里探出头来,对方楚楚喊道:“我说方家的姑娘,那男人已经在你家门口站了好几天了,要不要我替你报官啊?”

方楚楚爬在墙头,大声答道:“陈叔,不必,这是我家的奴隶,做了错事,被我罚站在外头,您别搭理他就成。”

那陈叔吃了惊:“你家的奴隶?这、这、这看模样不像哪……”

哪里不像了?他明明就是!

贺成渊沉了脸,冷厉的目光扫了过去。

陈叔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,赶紧缩回头去,把大门关紧了,再也不管闲事了。

贺成渊回过脸来,神色又恢复了平常,他望着趴在墙头的方楚楚,诚恳地请示女主人:“楚楚,我已经思过三天了,可以放我进门了吗?”

方楚楚还是板着脸:“我都说了不要你了,你还回来做什么?”

贺成渊想了下,严肃地回道:“你须得想想,我虽然有错,但还是很能干的,我能劈柴、打扫院子、还能帮你打架,你若是不要我,那是很吃亏的。”

方楚楚怒道:“你不但会打架,你还能逃跑,对了,你会凶我,我当时怎么叫你都不回头,你把严的马都偷走了,你这个坏家伙!”

“我错了,楚楚,原谅我。”

他抬起了头,阳光恰恰好,那么浓烈,照着他俊朗的眉目,他的声音甚至是温柔的,他轻声道:“那时候,是你吩咐我跟着你爹去打战的,我为你而战,你叫我定要平安回来,楚楚,我现在回来了。“

方楚楚低下头,望着他。

他的眼睛里有阳光,还有点说不清楚的东西,炙热如同那个盛夏。

她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,哼哼唧唧地下了梯.子,过去开了门。

贺成渊站在门外,直等着她,等她出现在他的眼前,他微微地笑了起来,慢慢地对她道:“我回来了,楚楚。”

方楚楚的眼眶红了,握着拳头,在贺成渊的胸膛上噼里啪啦地一顿猛捶:“我叫你跑、叫你跑,你有没有良心,我对你不好吗,你还跑走了,赎身银子也不给我,只羊,你快还我,以后我就不要你了。”

果然还是她打起来最舒服,挠痒痒似的,每一下都挠得恰到好处,贺成渊把胸膛挺得更直了。

可惜他的胸膛太硬,方楚楚很快手就疼了,悻悻然地停了下来,骄傲地抬起下巴,扭头就走:“好了,给你半盏茶的时间,快点解释。”

贺成渊抬脚进门,跟在方楚楚身后,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,不紧不慢地道:“我原把脑子摔坏了,你是知道的,后来在战场上又磕了下,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,什么也分不清楚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想起了从前的事情,又把你给忘记了……”

方楚楚猛地刹住了步子,个大回身,瞪着贺成渊:“你把我忘记了?”

“现在想起来了。”贺成渊马上接口,“想起来我就托人回青州打听你们的消息,却说你们回长安了,我在长安直等着你,这不是你们一到,我就找过来了。”

他的声音变得十分柔,带着醇厚的磁性,听得方楚楚的耳朵都有点痒,他道:“楚楚,我脑子受伤了,现在还时不时头疼,我是病人,你不能和我计较。”

方楚楚这么听着,又觉得有点心疼,看了贺成渊眼:“真的吗?你没有骗我?”

“我从来就没有骗过你。”贺成渊神情清冷,但是他的眼中带着日光的暖意,“楚楚,这段日子我心里很不踏实,直想着你过得好不好,我不在你身边,有没人欺负你。”

说起这个,方楚楚嘴巴扁了扁,好生委屈:“我过得不好,很多人都欺负我,气死我了。”

平日里方战拘着不让她说,如今面对着她的阿狼,方楚楚在憋不住,唧唧咕咕地念叨了起来:“我们本来好端端地过日子呢,谁知道贺成渊那狗太子派人到青州来,把郑三他爹给革职了,还要杖责我爹,可吓死我了,你不知道,狗太子派来的人气势汹汹,差点要把我爹打死,你说这人怎么这么坏,我爹舍生忘死,打胡人、护百姓,把命都豁出去了,不给升职也就算了,还要打板子,打板子也就算了,还想打死,真真是欺人太甚!我最近每天都在骂那个狗太子,在是天下第一号恶人。”

贺成渊使劲绷着脸,才没在脸上露出破绽来,饶是沉稳如他,也在手心冒出了汗。

狗太子心好虚,声不敢吭。

方楚楚边说,边进了房间,继续气鼓鼓:“还有,回到长安来,我爹原还很兴,结果我继祖母我二叔把我们从宅子里赶了出来,还想霸着我们的房子不还,唉,群坏人,幸好有我大姑在,不然我我爹就要流落街头了,多可怜。”

这下贺成渊终于可以出声了,他皱着眉头道:“十分可恨,下回见了面,我替你打他们。”

方楚楚说了半天话,口也渴了,反正阿狼也回来了,切如同从前般,她自然使唤起她的奴隶来。

“阿狼,去,厨房在左手边,里面有刚刚烧开的水,喏,茶叶在柜子上面第二格,给我泡茶去。”

贺成渊利索地去做了,这些事情在方家都是做惯了的,他很快泡好了茶,端了过来。

方楚楚软趴趴地坐在椅子上,喝着茶,可惜这会儿天已经凉了,不需要阿狼给她打扇子了。

她看了下阿狼,这又想起个重要的事情:“对了,你怎么到长安来的,还有,方才说你想起从前的事情了,莫非你原是长安人士?”

“是的。”贺成渊不动声色,“我家就在长安,家里还有父亲、继母大堆兄弟姐妹,我当时迷迷糊糊地想起了这些,就自己跑回长安来了,家里人给我找了大夫医治我的头疾,如今才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
方楚楚上下打量着贺成渊,他穿了袭玄黑色的长袍,那款式大抵是长安街头惯常见的,方楚楚看不太出有什么分别,只是那衣裳的料子格外挺括一些、格外有光泽一些,领口的纹路也格外精致一些,他原本生得就出色,如今更是如灼灼烈日,光华耀人。

方楚楚奇道:“你看过去打扮得很是体面,家里有钱吗?有钱怎么会把你卖做奴隶?”

贺成渊在心里把那个叫做霍安的奴隶贩子青州府上下干官吏再次凌迟了遍,面上仍是沉静如水:“我家中略有薄产,在北边也有田地,有贼人要来抢夺,我他们打了架,受了重伤,被那个奴隶贩子捡了回去,把我充作了奴隶。”

方楚楚警惕地瞪大了眼睛:“这么说来,其实你并不是奴隶的身份,可是,我手中有你的卖身契呢,白纸黑字,官府那里认过的,你不会抵赖吧。”

她想了想,又道:“那其实也成,反正你家里有钱呢,我不贪心,给我三十两银子,算你赎身了,我就把卖身契还你。”

贺成渊的脸沉了下来,气势冷峻,言不发。

方楚楚毕竟还是了解他的,当下又想了想,试探地道:“好吧,我知道你很值钱的,那……三百两?”

贺成渊冷哼了声。

方楚楚不兴了:“到底多少?你说。”

贺成渊不想吓到他的女主人,勉强道:“三千两。”顿了下,补了句,“黄金。”

方楚楚的小嘴巴张得圆圆的,半天才合上,她赶紧拿起茶杯,喝了大口水压压惊,然后又雀跃起来,把手伸得长长的:“快给我、快给我!我就知道阿狼你是最好的!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啊?”方楚楚的容卡住了。

贺成渊脸肃容:“现在没钱。”

方楚楚二话不说,把她的小鞭子翻了出来,使劲敲了贺成渊好几下,怒道:“你胆子很大,现在开始消遣我了是吗?”

贺成渊岿然不动,站在那里任她打,打得差不多了,才冷静地道:“现在拿不出这些现钱,等我将来承继了家业就有钱了,到时候给你,总归天不赎身,我就还是你的奴隶,我原来吃得还多,如今我吃自家的米,还能替你干活,你又不亏。”

方楚楚有点迷糊,总觉得他说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,但却分辨不出来,她纠结了下,很快放弃了这个费脑筋的问题,又兴起来:“好吧,那就是这样了,挺好。”

她的声音又软又甜:“喏,现在我也是有钱人家了,你看我家的宅子多大多好,你终于可以不用住柴房了,自己去看看,喜欢哪间就收拾一下,分给你了,你若是过来干活,尽可以住下。”

贺成渊也十分满意。

两个人一起出去,满宅子溜达着挑选房间。

抽空,方楚楚还要问两句:“你几时能继承你家的家业呀?你不是说家里兄弟很多吗,你爹会给你们分家吗?”

她有点担心,“分家了以后还能凑齐那三千两黄金吗?”

贺成渊的神情稳重自持:“我们家祖宗挣下这份家业十分艰难,所以当初就定下规矩,不得分家,我是嫡长子,家里的东西日后都是我的,你放心。”

方楚楚搓了搓手,眯眯的:“哇,听过去你是大户人家出身,对了,阿狼,你到底姓甚名谁?不会真的就叫阿狼吧。”

“我姓贺。”贺成渊咳了下,“贺悯之。”

刚从乡下地方进京的姑娘哪里会知道,大周太子贺成渊,字悯之。

她还小小地惊讶了下:“哦,你当今天家个姓呢,真不错。”

贺成渊不动声色:“至于阿狼,是我的小字,我母亲原来一直都是这么叫我的,你还是这么叫吧,不管怎么样,我直会是你的阿狼。”

贺成渊原本并没有打算隐瞒身份,但适才听得方楚楚口一个狗太子,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了顿,他不得不另作打算了。

他不敢在方家逗留太久,方楚楚傻傻笨笨的好糊弄,方战毕竟成,就不好说了,故而半天后,他就告辞去了,临行还答应了方楚楚,明天定过来给她家劈柴。

稍晚的时候,方战回家,方楚楚喜滋滋地把这事情父亲说了,方战听了惊叹不已,不过他对阿狼的身份也起了丝疑惑,打算等下回见了面好好盘问一番。

方楚楚才不管其他的,总算她丢的那只羊自己又跑回来了,真好,明天定要写信告诉崔嫂子,免得她再惦念。

这天晚上,怀抱着对三千两黄金的美好憧憬,方楚楚甜甜地睡着了,比往常任何时候睡得都香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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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依旧是晴天。

大早上的方氏就过来了。

方战被贬塞北多年,方氏每年都到大慈恩寺烧香许愿,求菩萨保佑弟弟家早日归来,如今终于等到这天,自然要到菩萨面前去还个愿。方战依旧要到右监卫去当值,方氏约好了方楚楚起去进香。

大慈恩寺为长安第一名刹,位于城外八里地的涌泉山上,百年梵音,气象庄严,多有僧大德于其中修行,境界深远,为世人所推崇,香火极为旺盛。

方氏坐的马车过了山门,在寺停下,方氏携着方楚楚下来。

秋已深,寺前松柏微带黄色,沧桑而沉郁,墙上树影参差、地下落叶层叠,院中隐约有木鱼声声。

小沙弥持着扫帚在打扫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此外,四周无人。

方氏惊讶,左右看了看:“这可真是奇了,平日里善男信女早晚不绝,十分热闹,今天怎就如此冷清了起来?”

方要过去问询,寺门打开,个缁衣老僧走了过来,双手合十拜:“阿弥陀佛,女檀越有礼了,寺中修缮,今日一日暂不接待香客,敝寺已经在山门外面挂出了告示牌子,不知女檀越缘何还上山来了?”

方氏方楚楚面面相觑。

随从的马夫丫鬟不服气了,都道:“你这尚乱说,我们从山下上来,根本就没有看见什么告示牌子。”

这时,个年轻的僧人从那边匆匆跑过来:“师父,那告示牌子被风吹跑了,我刚叫了个师弟在山门守着,我们得再做块牌子拿过去。”

方氏闻言,悻悻然:“哎,怎么就这般不巧,既如此,只能改日再来了。”

那老僧却把方氏叫住了,他慈眉善目地笑道:“如此说来,是敝寺的疏忽,佛家讲究一个缘字,女檀越既到此,大约是菩萨安排,可见是有缘,请进吧。”

方氏有点受宠若惊,这大慈恩寺的尚们向来清,寻常的达官贵人都不在他们眼里,日常初十五要烧个头注香都要打破头,今日这般全寺谢客、只容她一家进来,无论什么缘故,那都算是独一份的礼遇了。

方氏不疑有他,乐滋滋地带着侄女儿进去了。

谢却了外客,大慈恩寺显得分外空寂,山鸟在树头啾啾轻啼,僧人们诵经的声音随着松涛之声起伏,若在天外。

方氏往日来过多次,浑不知这般幽景,不由点头:“今日方知,果然是佛门清静地,令人见而忘俗,我们也是机缘凑巧,倒像是专享此殊荣了。”

僧在前面引路,而不语。

什么机缘凑巧,不过是权贵令人折腰,尚也不例外。

今日天尚未亮,东宫的人就过来了,要求大慈恩寺摒除外人,只接待太子殿下的贵客,奇怪的是,还要大费周章装成是不经意的情形,不得点破。

僧人自恃人,往日便是对着皇帝陛下也是不亢不卑,但见着那位东宫太子时,慈眉菩萨对上血煞修罗,那是没什么话说的,唯有俯首喏喏而已。

方氏进去,在大雄宝殿里上了三柱香,对着菩萨千恩万谢,还叫方楚楚跪下来,扎扎实地叩了九个响头,自觉得做过了这番礼数,菩萨肯定会继续保佑弟弟家人了,这才心满意足。

僧人直笑眯眯地站在边上,见方氏礼毕,上宣了个佛号,道:“女檀越,衲今日要与几位弟子讲一堂禅课,女檀越既有缘来此,不妨随同听。”

方氏犹豫了下,问道:“敢问大师法号?”

“阿弥陀佛,衲悟寂。”

方氏吓了跳。

悟寂大师是大慈恩寺的主持方丈,佛法深,世人传说其讲经时能令白骨落泪,是为大能,等闲人不能见其面,不意这个瘦瘦干干的僧人竟然就是他。

悟寂大师的禅课岂可错过,方氏满心欢喜要随同去听。

方楚楚马上就开溜:“大姑,我属猴子的,坐不住,我去外头等您。”

不待方氏出声叫唤,她已经逃出了殿门外。

外面秋气爽,风吹过来,空气中带着檀香的味道,干净而悠远。

方楚楚溜溜达达地沿着佛堂的石阶走下来,低着头,冷不防迎面撞上了堵肉墙。

她“嗷”的声,捂着鼻子退了两步,怒道:“你怎么回事,这么大个头杵在这里,也不吭声,吓我跳。”

贺成渊站在阶下,身姿笔挺,气度从容:“你走路不看面,头撞过来,怨我什么。”

方楚楚揉了揉鼻子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“昨天说好的,你让我今天劈柴,早上我过去了,怎么叫门都没人应,问了街坊,说你好像出门上香去了,我就找过来了。”

“可是,今天这寺庙不是说闭门谢客吗?”

贺成渊不动声色:“我翻.墙进来的,不难。”

方楚楚小手挥了下:“你陪我起等着吧,我大姑在听老尚讲经呢,时半会出不来,若不然你改天再过去,横竖也不急着时,我大姑说,过两天要打发两个小厮到我家使唤,或者也用不着你了。”

贺成渊的脸沉了下来,冷冷地看着方楚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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